alexxwg 的个人博客

                                       二

      A城西郊，室内衡温游泳池。
      尽管显得有一些犹豫，但阿莱克斯还是咬了咬牙，从高高的跳台上纵身跃起，直插水中。虽然意识到入水的姿势很不规范，甚至可能还有一点怪异，但他仍旧庆幸自己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咚！”,一时水花四溅，阿莱克斯穿越水面弄出了很大的响动。这种猛然的跌落和入水时强大的冲击，顿时让人感到了阵阵的眩晕和不适。泡沫伴随着水流不断滑过他的头和躯干，使身体显得很混乱。他持续地下沉着，似乎已处于一种不知所措的状态。
      对阿莱克斯而言，这种令人发懵的情形与其过去的生活体验非常相似。如果要说差别的话，后者要多出一些疼痛，且居于内心、更为强烈。
      “兀”镇，一个曾让阿莱克斯感到快乐的角落，却最终演变成为源发这种强烈心痛的地方。那些令人伤感的往事，就像暴风骤雨般地突然和猛烈，倾刻打破原本恬静、安稳的生活，彻底改变了他对生活的理解。这样的经历，就象是外科手术摘除内脏、更替器官一样的犀利和深刻，以至于让他措手不及、无以应对，只能在昏迷、错乱和恍惚这样的虚弱状态中不断跌落。他不知道这样的自己，还能不能算是自己，生活的延续究竟还有没有意义。
      这样的情形使他简直不能呼吸，像梦魇般的窒息。阿莱克斯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强大的外力正包围着他的胸腹、堵塞着他的口鼻、穿透着他的心脏。他难过得直到热血沸腾，想要大声喊叫，但最终却没有能够张开嘴巴去发出任何的一点点声音来。
      尽管这种力量由表及里，但他却不能分辨出这种力量的真实成份。甚至直到最后，他错乱得以至于怀疑这种力量其实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发于自己。
      阿莱克斯刚直、简单的性格就像一个痛苦倍增器，不断地放大着这样肮脏、近乎邪有暗香盈袖恶的力量所产生的效应。原本脆弱的心理防线就这样被外力轻易地突破，随即而来的残酷践踏长驱直入让他不堪忍受。最致命的是，他无法相信有一个灵魂，会最终因这种力量的入侵而渐渐死去的事实。
      这是一种野蛮撕裂，是那一刻无力反击的阿莱克斯所无法抗拒和挽回的破坏。
      来到A市，“兀”镇就已经成为过去。心灵里的废墟似乎已经像封装罐头一样被严严地密闭起来，不会轻易窥见。但是，此刻的他，透过池水中梦幻般的光影，止不住又隐隐地看到了记忆中那条诱人的小河，以及小河边上那个已经陈旧得发灰的“兀”镇。
      但是，这种看似快乐的线索另一端，系着的却是他不愿触及的伤痛。
      此刻的泳池水面显得很平静。他在深水中呆的时间已经太长，缺氧让他变得神智不清，似乎已经失去了判断和隐忍的能力，只能用手足胡乱地舞动着，就像在“兀”镇时近乎愚蠢和颠狂的他一样。这样的举动，显得是那么的可笑、懦弱和孤立无援。
      濒临崩溃的阿莱克斯，确实没有勇气去过多回顾以前的细节。恍惚间，他依稀看见了“兀”镇曾经的那个漠糊身影，他努力向她伸出手来，但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够到，只能眼看着这个身影不断地淡化、不断地逝去。
      阿莱克斯明白，试着去抓住一个已经死去的魂灵只能是一种徒劳。他知道自己必须接受现在并承受过去。尽管如此，他并没有去找一个能让自己解脱的理由。此刻的他，已无力再为那个逝去的身影而悲哀，他只为生命的残缺而伤怀。
      这样极度沉沦的情绪太过颓废，但这时的他，实在阻止不了这种溺于水的想法。渐渐失去挣扎力量的阿莱克斯，这时变得安静了许多。他等待着那些渐灭的光影，能一并把他的呼吸悄悄地带走。
      印象中的“兀”镇似乎离他已经越来越远，仿佛让他再也不看到那些伤感的往事；但 “兀”镇却又似乎离他越来越近，让阿莱克斯感到自己正朝着那条小河传来笑声的方向奔了过去。
      “兀”镇给予的快乐与伤痛，所带来的这种精神上的纠缠与分佳节又重阳裂是他无法去调和或彻底割裂开来的。他就这样错乱着，如同一次次深陷沼泽、濒临绝望的人一样，反复跌落，直到意志与力量终结。
      他，已经挣扎得太累了。变得漠然的眼连同空白的大脑，随着水中的光影就那么单调、机械地晃动着，四周变得一片沉寂。
      这些属于阿莱克斯离开“兀”镇前的记忆，是如此的复杂和沉重，以致于他的记忆闸门可以被这样轻易地触碰到，但却又是那么的不轻易被完全打开。他只能在某一个瞬间，在现实与不能摆脱的恶梦中往返，在理智与疯狂间徘徊。
      也许，关于“兀”镇的那些往事，在他的头脑中最多也就只能追索到这样的程度。
      ……
      “轰！”，水面传来又一声巨响。从他身边掠过的一个熟悉身影，干扰了近乎混沌的阿莱克斯。阿莱克斯猛然从这种沮丧、自虐和近乎昏迷的状态中惊醒过来。蒙胧中，他意识到这个身影就是道格拉斯。
      跳台上跃下的道格拉斯并没有在水中做任何过多的停留，他游得很快，只用手往前推了推阿莱克斯的后背，然后就一溜烟径直游向了远处。
      在阿莱克斯看来，学习游泳的人往往会有一个较难突破的心理关口，那就是潜伏水下需要面对的对另一个陌生世界的恐惧。
      每次潜泳，他都会屏住呼吸，尽量在水里多呆一些时间。他想要突破心理上的这种怯弱和极限。因为这对他十分重要，这不单是要超越自己，而且他还希望能把这种“坚持”传递给水面上不远处正在观摩着他的道格拉斯。
      阿莱克斯突然意识到自己背离了潜水的初衷。他只是希望自己的行动，能多给道格拉斯一些鼓舞，他需要道格拉斯比他更加坚强、比他更有力量。忽然间，他意识到这样的突发体验至少是此刻不应该出现的心理过程。这一切的发生，让人感到如此的困惑和始料不及，就如同科学著作《时间简史》中，史蒂芬•霍金所描述的航天员坠落到黑洞时的情境那样一般的令人费解。
     道格拉斯的出现，以及由他施加在阿莱克斯后背往前的推力，就像是闭合了电路的开关，终于启动了阿莱克斯的心脏和意识。借助这股力量，他窜出了水面，就近匍匐在岸边大声地咳嗽，把已呛入到肺部中少许的池水吐了出来。
     在外求学的道格拉斯利用暑期回来，小家伙已经长成一个念初中的大男孩，宽宽的脊背、高高匀称的身材已很像一个标准运动员。这个大男孩还有两件让阿莱克斯感到骄傲和望尘莫及的事，一是可以在泳池里一口气来回游上一千五百米，而且泳姿标准，不像自己的动作那样难看；二是可以潜到水下，把阿莱克斯在泳池中任意放置的浅色眼镜给打捞上来。
      看到阿莱克斯狼狈的样子，远处的道格拉斯笑着大声说道：“嗨，你入水时的动作不对，这样会吃亏的。呃，不过，你很勇敢！”，他翘起了大拇指。
      阿莱克斯无言以对。他不知道自己因外力浮出水面的这种状况，还能不能算是一种勇敢；他更不能确定潜于水下所犯的错误，是不是已经让自己没有了勇敢可言。
      但不管怎样，阿莱克斯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道格拉斯传递的一种力量。尽管他还不清楚这种力量究竟是什么，可是，这已经足以让他倍感振奋。
      (待续)

                                      一
      
      一条跳动着向前的小河，在翠绿的山野里穿过。当河水流经地势低洼的河床，然后再遇到由零散石块堆砌成的简易堤坝时，就在这里迂回形成了一个宽宽的水面。幼年的道格拉斯，就象是这块水面上浮动着的一只小鸭，在白色游泳圈的簇拥下，不停地用双脚拍打着水面，想让自己能够追赶上游在前面的阿莱克斯。
      这样的情景，一直要追溯到过去的一个遥远小镇。小镇由三条稍大一点的小河交汇成“兀”字型格局，道格拉斯金色童年的大部分时光就是在这里渡过的。每当夏季到来的时候，他总会紧紧地攥着阿莱克斯的手，一起徒步到小镇“兀” 字右下笔画所示的小河上游，去寻找到像这样洁净的一片水域来游泳。
      凉爽的水流消去了炎炎的暑气，幽静、葱郁的山谷让两人感到十分惬意。每当看到小道格高兴的样子，阿莱克斯就会倍感兴奋、充满成就感，他就会在那一刹那彻底地忘却掉生活中所有的烦恼。
      也许他们不能分享到更多的、其它的快乐。但是，他们却能尽情地享受这一刻的平静和愉悦。阿莱克斯总是感叹，如果生活能够一直像这样无忧无虑地延续，那该有多好啊！
      这种快乐的体会渲染着夏日里浪花的气息，就像是一颗潮湿的种子，深深地种在了他们内心的深处。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就是这样一颗会发芽的种子，使得他们不论分隔有多远，那怕是终有一天会因某种原因而不能相聚，他们彼此也必定会守护着承载这一段情景的心田。
      “咚！咚！”，手脚拍打水面发出了很响的声音。
      他们二人此刻正做着一项游泳比赛。以河面两岸的距离为限，阿莱克斯游十个来回，小道格只需游两个来回，然后看谁先到达终点。
      为了取得胜利，阿莱克斯将脸部沉浸在水中，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用并不太好看的泳姿奋力地来回游着，弄出的声响简直有些惊天动地。后面跟着的那只小鸭子，被这样激烈的场面感染着，不断发出“呵呵”的笑声，也努力地加快自己向前追赶的速度。
      一层层的浪波不断地扩散开来。突然，道格拉斯身体一个趔趄，与游泳圈一起侧翻入水中，一下子没了人影。
      好在事先知道，这里的水并不是太深，一眼见底，而且流速缓慢，十分安全。阿莱克斯快速地潜到水下，很快，小道格骑着他的脖子从水里钻了出来。大概是鼻子进了一些水，刚露出水面的小道格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紧锁眉头，双手捂着脸，大口地喘着气。
      阿莱克斯确认并没有什么大问题，笑着说道：“呛着了吧？没事儿，以前我也呛过，经常弄得泪流满面呢。”
      道格拉斯十分勇敢，对刚发生的事儿并没有介意。他确信自己与阿莱克斯在一起是最安全的。
      不过，他感兴趣的是刚才骑着脖子，把他高高举起的动作。于是，小道格不断央求阿莱克斯再次沉入水底重复刚才举着他的那一幕。
      河塘里出现了一个奇怪、有趣的景象。只见一个小男孩没有任何划水的迹象，却能“一个人”在水面上露出大半截身体，踏浪而来。沉没在水下的阿莱克斯可以感受得出，墩坐在他脖子上的小道格挥舞着手臂的快乐样子。
      阿莱克斯想，这应该就叫做幸福。

      大学毕业，我来到了一个地处边远的单位工作。这里地势较高，刚进入秋天，气温就已降得很低。不过，这里的人很热情，让我感到更多的是温暖，而且这里的年青人居多，很快我就融入其中，成为他们中的一分子。
      由于没有什么可去娱乐之处，为了不至于生活太乏味，大伙总会想一些力所能及的花样来充实业余时间中的空白地带。周末，通常会自发组织一些闹热的民间活动，例如举办女士们首推的舞会，或者开展男士们好玩的斗酒。
      待我安顿下来的第一个周末傍晚，老杨就拟了一个山寨版的“欢迎新人”名目，把十余个好酒的单身汉弟兄叫到一起，要我参加大伙的酒会，理由是认识大家和加深印象。作为“新人”，我当然不好推辞，就爽快地答应了他们的邀请。
      斗酒场设在一间不算太大的屋内。由于电力不足，一颗葫芦样功率为一百五十瓦的大灯泡所发出的光，也没能把斗酒场照得很明亮。红红的光线下面，弟兄们围坐在几张拼凑到一起的条桌前，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条桌上摆放的东西种类不多，除了烧卤、花生、两盆子汤和一些餐具、酒杯以外，剩下的就是一大堆盛满白酒的瓶子。随着白酒“咚咚”着响地倒入每个人的杯子，一阵阵浓郁的酒精味扑面而来，我明白这是高度白酒的味道。
      这种场面禁不住让我有了一些杨子荣上了威虎山的感觉。虽然心里直打鼓，没有杨子荣那种“浑身是胆雄纠纠”的英雄气概，但那摆开的阵式和氛围着实让我感受到众人的几分悲壮和豪气。
      坐在我身边的老杨，朗声把“欢迎新人”的主题向大家重复了一遍，让众人端起酒来连干三杯才算是开了席。那个装在杯子中的酒泛着冷森森的光芒，喝到肚子里却象吞下了一团团燃烧的烈火。尽管读书的时候就曾偶尔体会过这种感觉，但是，我知道今天与往常不同，一定是一场艰苦的恶战。
      弟兄们闹哄哄地相互查验是否有躲酒没有干杯的情况。一番喧哗过后，矛头终于指向我这个“新人”，要求我分别与大伙个个见面，每人碰上一杯。一圈下来，觉得自己有点儿踉跄，感觉后背很热，我脱掉了外套。
      我想，这地方也许对“新人”都会有这样一个程序，我不可以输掉自己的气势。
      好在还算公平，所有人都轮流作庄喝酒，个个见面。可是，这样下来平均每个人就会喝掉大约三十杯白酒。喝酒的进程由快变慢，吃菜、喝汤、抽烟的频率越发多了起来，大家狂侃大山拖延时间，似乎这样就能使身体得到缓冲一下，让酒精挥发得快一些。
      此时，已有两个弟兄不胜酒力，歪靠在座位上失去了反应。
      为了推进喝酒的进程，老杨提议余下的人一律猜拳。随着时间的推移，桌子上的人越来越少，桌子下面的人则越来越多。喝酒的规则也在不断地升级，先由“三打二胜制，总量一杯”改为“三打二胜制，总量三杯”，最后演变为“五拳定五杯”。
      真是大浪淘沙，战斗到最后仅剩四人，老杨、我、国国和阿毛。就在国国和阿毛打起了酒官司、互相指责对方赖酒的时候，老杨努力把快要睁不开的两只眼睛瞪着我，摇摇晃晃不断地打量我的脸色。
      我敢肯定我此时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不过，由于灯光不明亮，老杨并未看出我与喝酒前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我庆幸由于猜拳顺利能坚持到现在，但是，我也知道我喝的酒早已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极限。我一动也不敢动，四肢已变得十分麻木，不听使唤。要是我站起来或是动一动的话，我担心自己真的会倒下去。所以，我不断告诫自己，稳住，稳住！只要坚持不动，胜利就已在望！
      老杨不知道此时我已是强弩之末。看着巍巍不动、“泰然自若”的我有点傻眼，打断了还在争论中的国国和阿毛，说道：“你们别吵！大老爷们为了一杯酒扯皮，害……不害臊？你们看，坐我旁边的老弟就没你们那么多废话，说喝就喝，多干脆！”
      别人喝酒往往是越喝话越多，但我喝酒却是越喝话越少，这样的特点在此时此刻却成了有些不露声色的味道。老杨用指得不太准的手对着我说：“老弟，你还……喝吗？”国国和阿毛把互相瞪着的眼转过来，目光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空气骤然变得凝重起来，我发了发狠，清理了一下卷曲的舌头说：“如果你们还喝，我乐意奉陪！”老杨一听，晃悠悠地站起来说：“你还喝？你喝我不喝，我有事要走啦”国国和阿毛连忙说：“老杨都走了，还喝啥子喝哟？走啦。”
      斗酒场只剩孤零零的我仍旧一个人端坐着，满地狼籍有点武侠高人过招后的味道，这场酒斗告一段落。
      但是，事情并没有结束，随后又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
      就是斗酒后的次日，很快我就听到了一个添油加醋的消息，说我们单位来了一个喝酒厉害的书生，他的肚子很特殊，可以化酒为水喝酒不醉，最多，只会拉一下肚子。
嗨，他们真能想像，这样的说法真有点“天目山有匹狼，三只耳朵五条腿”般的夸张。
      第二件事：
      又一轮周的周末到了。快下班的时候，阿毛跑过来神秘地对我说：“大哥，今晚我约了国国喝酒，请你当中人，不过喝酒的时候你一定要暗中帮我，把他弄醉！千万要帮帮我哦！”一听这话我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看着他挺殷切的样子，就点头应允了下来。可是没一会儿，国国也急冲冲跑过来找我，看看四周没人就对我说：“大哥，今晚阿毛向我挑战喝酒，请你当了中人，不过喝酒的时候你一定要暗中帮我，把他弄醉！务必要帮帮我哦！”看到这样雷同的情境，我的心里真是乐开了花，想到两人都不怀好意，于是也雷同地回答：“好！”
      就在夜幕降临、大多数人张罗着去参加舞会的时候，阿毛、国国和我三人就在阿毛寝室里拉开了战局……
      星星亮了，然后才是月儿升了起来；舞会散了，然后才是人家窗户里的灯火灭掉；阿毛家里的酒喝光了，然后才有了我们这三个酒疯子。
      由于国国和阿毛是对抗赛，不用说他俩喝的酒自然都会比我喝的要多，根本用不着我去偏袒着谁。酒后真性情，看着窗外皎洁的月色，阿毛便提议到宿舍楼外面的公路上去走走，好借机去抒发一下久违了的感情。
      一路上，我们三人嘻嘻哈哈地笑着、唱着。我记得，阿毛居然高吭地吼起了唐朝陈子昂《登幽州台歌》中的句子：“……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幽幽,独怆然而涕下……”说着说着“啪”的一声，阿毛突然扑倒在地，醉得再也爬不起来。
      我和国国赶紧把他架回寝室放到床上，昏暗之中看见他已熟睡，没有什么太大问题，我们才关上门离去。
      第二天因为口渴得厉害，很早我就跑到宿舍背后不远处的小卖部去找水喝。小卖部的胖女人对我说：“昨晚好吓人啊，我听到后面山上有妖怪在叫唤，说什么天地幽幽之类的，你听到没有呢？吓死我啦。”我赶忙说：“别怕！如果有妖怪的话一定都是不害人的妖怪。”
      直到第三天，我才看到来上班的阿毛。不过，这时我才发现阿毛的鼻梁上贴着一块沙布，就是那夜给摔的。看到阿毛受伤，我打从内心里过意不去，觉得挺对不住阿毛的，庆幸好在没有弄出什么更糟糕的事情来。
      国国看见我情绪有些不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跑了过来对我说：“大哥，阿毛现在的样子，真的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啊”想到阿毛戴歪“口罩”的样子，忍不住，我俩放声大笑起来……
      如今人到中年，我早已变成一个常常躲酒的人，少了年青时的那一股子劲头。

      我曾是一个梦想挺多的人。从小到大我有过许多不同的梦想，而且，随着时光的流逝，随着年岁的增长，我的梦想都在不断地变化。
      很小的时候，我家里最高档的电器算是半导体收音机。这个半导体收音机会讲许多事情，尽管听不大明白，但很好奇说话的声音会从这样一个盒子里传出来，甜甜的普通话总是让人感到新鲜和有趣。特别是每当半导体收音机里传出美妙歌声的时候，更是会让我陶醉。
      在收音机传出的所有声音里，歌声是最好听的。所以我觉得唱歌的人是天底下最棒的人。那时，我的梦想就是长大做一名歌唱家。
      读小学的时候，班里有个学数学的天才叫阿光，不但每次数学测验能考一百分，而且课余的时候，还会画许多同学连见都没见过的漂亮立体几何图形，所以，我很崇拜他。于是，我开始模仿他学习的样子，模仿他思考问题的方式，甚至，还把自己作业本上的“鸡哈字”改成了阿光版的工整方块字！
      阿光和我成了好朋友。我常常到他家里去玩，我知道他父亲已经去世，阿光和他的母亲俩人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有时，肚子饿了，阿光和我就跑到山坡上去采“三七”和“三七”叶，拿回来用白水煮来吃。只要是和阿光在一起，我就会觉得吃这些东西很香、很有味道。
      有一天，我问阿光：“你画的几何图形很好看，是谁教你的？”阿光说：“是我爸爸，他说数学家很了不起！”这时，我看到阿光夺眶而出的泪水，他说：“我爸爸在野外探矿时牺牲了”
      我陪着阿光掉了很多眼泪。打那以后，我更敬佩阿光。于是，我小学时的梦想就是长大当一名数学家。
      初中时代是十分有趣的，正逢上国家又一轮的“文艺复兴”。文化馆开始办美术班，体校开始办武术队，电影院里开始上演武功片等等。
      每天早上五点半钟，坚坚兄就从他家所在的城西跑到城中心这边叫上我一起去跑步，一直要跑到城东允哥家，蹲上十分钟“马步”才算完事儿。如果是星期天，坚坚兄还会和我兴高采烈地背着画夹去美术班学习素描和水粉画。
      为了证实自己学有所成，我把自己的画拿给与父亲年龄相差无几的堂兄指点，堂兄是小有名气的书法家，如果能得到他的鼓励，我就觉得自己也快成画家了。
      武术则不太好验证，尽管家教很严，我还是背着家里人在外面打了好几次群架，由于战绩十分不理想，所以，那个阶段就自知之明地放弃了当武术家的梦想。
      我想：恩啦，还是当画家算了吧！
      高中的梦想可能要算是最没价值的。整天就是做乏味的练习题，梦想就是早日挣脱父母的束缚，不想再听他们的絮絮叨叨，我特别盼望着长大。
      ……
      其实，我还有很多说不完的、过去的梦想。相比较而言，现在的想法更趋实际，梦想少了许多。我常常反思这种梦想的消亡，因为我担心这也许正是自己衰老、没落的开始。
      如果说理想是坚定的，而梦想是变化的话，那么，我只能算是梦想挺多的一个人。虽然这些梦想大都没能实现，但它们总会指着一个积极的方向，让我一路走了过来。
      我，感谢梦想。

      曾经有这样一个关于阿德犯迷糊的笑话。说有一天中午，阿德揣着满满的一瓶高度老白干酒外出，不到两小时就把这一瓶子酒全部喝完了，他拎着一空酒瓶子晃晃悠悠地走了回来，吐着满嘴的酒气责问卖酒的店家：“老板！你，你为什么卖了一个空酒瓶子给我呢？”
      这事儿听起来挺喜剧，也不知道这则笑话是真还是假。反正，阿德喝酒常犯迷糊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因为认识他的人几乎都曾经领教过。
      我也不例外，不但亲自看到过他犯了迷糊，还有幸被他捎着体会了一把犯迷糊的滋味。
      那是夏天里的一个正午，气温很高。炽热的阳光让地面散发出一阵阵被烤焦了的味道，就连迎面吹过来的风，也像裹了一层辣椒面，总让人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
      由于异地有一桩突发的差事急需处理，而这事儿正好被我和阿德两人揽着，所以，尽管顶着这样的酷暑也得马上出发。为了表示自己的信心和决心，阿德在出发前就明确表态：“再苦再累都不怕，一定要把事儿拿下！”
      其实，阿德如果不喝酒，应该算是个老成持重的人，做事认真、责任心强，工作经验也很丰富。而且，即使阿德喝了酒，也从来没听说过他有因犯迷糊而耽误工作的情况发生。平日里，阿德为人很随和，很爱帮忙。所以，阿德的人缘不错，大家都喜欢与他相处，也很信任他，都认为他是一员福将。
      于是，阿德和我踏上了办事的路途。那时的客车没有空调，我们乘坐的车就这样在烈日下爆晒着。当汽车到达中转站的时候，阿德和我就像是从烤箱中取出来的两片肉干，身体已经没了一点儿水份。
      我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间已快到下午五点。不幸的是，车站售票处告诉了我们一个坏消息，从这个中转站出发到目的地的最晚班车已经离开，要想从这个中转站转车已经没有可能。
      我跺了跺脚说：“那辆破车开得真慢，从早到现在，整整开了一天！今天到不了目的地，误事儿咋办呢？真是急死人！”阿德说：“是啊，你说这事儿弄得！看来只好在这里住一晚了”阿德顿了顿，接着说：“也好，我们现在是又饥又渴又累，先住下来，早点吃晚饭，早点休息，明天起得越早越好。无论如何，明天我们必须尽早赶过去，做好解释工作，尽量不要误事！”
      按照他的意见，我们在车站附近的一家小旅馆住了下来，就近在旅馆的餐厅里吃饭。
      我知道阿德有喝酒犯这糊的毛病，不敢让他喝度数较高的白酒。当看到伙计把菜端上桌来，就赶忙抢先说道：“今天天气太热，不喝白酒。这样，来几瓶啤酒当饮料解解渴，补充一下水份。德兄，你看如何？”
      阿德听了点点头表示同意，也许是又累又饿的原因吧，两个人顾不得说太多的话，不一会儿就风卷残云似的把酒、菜吃了个精光，回到房间倒头便睡。
      ……
      不知睡了多久，阿德一阵急促的叫喊声把我弄醒：“兄弟，起床啦，快点！”看看床头的手表，时间正好七点过五分，我一骨碌爬起来，果然看到窗外天色已明，山那边的天空霞光万道，加上清风徐徐，让人觉得这真是一个风景如画、凉爽宜人的早晨。
      阿德看着我仍然红红的脸说：“嗨，兄弟，谁说啤酒没劲？我看你昨晚准是喝高了！”我笑着对他说：“你那个歪歪倒倒的样子，也好不了多少！”
      很快，我和阿德火速赶到了车站。车站的人很少，我俩庆幸赶上头班车应该没问题。但是，售票窗口里的售票员再次让我们感到失望。
      她说：“哟，又是你们俩个啊！”
      阿德说：“售票员同志，你的记性真不错，把我俩都记住啦！”
      售票员温和地说：“对啊，像你们这样急着要赶车的人到是挺少见的。不过，我们这里客流真的很少，七点钟肯定是没有班车的”
      阿德问：“哪八点钟有车吗？我们确实想早点赶到目的地去啊，而且，无论如何也要马上走才行”
      售票员有些不耐烦，让人觉得态度很不好，她说：“给你讲没有就没有嘛，就是12点也没有，你这人怎么回事啊？”
      阿德语塞。这售票员大概是看到了我们一头的大汗，有些过意不去，发起了善心，说：“这样吧，看你们很急，从这边往前走，几公里外是公路的干道，你们可以到那个干道路口上去等等，那里应该会有路过的长途客车”
      一听到这话，阿德像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不由分说拉起我就走，他说：“兄弟，看来只有这样了！昨天我俩就耽误了时间，辛苦你一下，我们乘早走到路口上去赶车，好不好？”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肯定地说：“嗨，咱俩谁跟谁啊，还说这么客气，走吧！”
      于是，我和阿德俩人沿着售票员手指的方向开始往前赶路。一条长长的公路不断在田地中间往前延伸，周围不远处就是高低起伏的群山，很快，我们就来到了荒郊野外。
      汗水从我们的额头和脊背不断地冒出来，沾着衣服经凉风一吹，让人觉得又有一些寒意。
      阿德一边走一边报怨：“这个地方交通太差劲，八、九点钟都没有车，落后啊！”
      为了宽慰阿德，转移他的注意力，我指着天边的云彩说：“德兄，你看那朵白云真像是镶了金边，一会儿太阳准会从那里升起”阿德老练地说：“对，你看这天色，今天保准又是个大晴天，呆会儿太阳厉害着呢，准晒得你够呛，要有思想准备哦”
      这时，有一个农夫扛着锄头从我们的身边走过，还给我们打招呼：“老乡，往那走呢？”阿德回答：“我们急着去大路口搭车！老乡，你辛苦啊”农夫说：“哦，没事儿，我们早就习惯这样啦。你们要搭车的话，要快点哦”
      告别农夫，我们加快了脚步，奇怪的是太阳并没有从金边云那里钻出来，天色似乎还要更暗了一些，看着面前的大山，我想，阳光一定是被大山遮住了。
      疲倦的感觉不断侵袭着我，忍不住对阿德说：“哎，德兄，我怎么会越走越想瞌睡啊”阿德解释道：“兄弟，很正常啊，昨天你可能有点儿中暑，现在又是急行军，待会车上好好休息吧”
      终于，苍天不负有心人，我们不仅来到了大路口，而且还在八点半的时候登上了一辆过路的客车。
      关上车门，阿德给随车的女售票员一边买票，一边问道：“同志，你们这班车是什么时候开出来的？这么早就路过这里了呢？”售票员笑着说：“不早啊，都开整整一天啦”阿德有些不解，坐下来接着说：“这么说来，你们是从昨晚开到现在了哦，呃，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你们真是太辛苦啦！”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小声地议论：“现在明明是晚上，还说要出太阳，这是两个酒疯子！”
      天啦，我这才恍然大悟天色为什么会越走越暗。这里夏天的晚上要到八点半左右天色才能完全黑下来，今天其实仍是到达中转站的“昨天” ！现在根本不是什么早晨，而是仅倒下睡了一个小时后的当天傍晚！
      当想到之前所做的怪诞事情和刚才在车上所说的离谱话，真是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在车上找个洞，好让自己钻下去得啦。
      得，这阿德一人犯迷糊就算了吧，怎么还把我一并捎上了呢？等我扭过头去看阿德时，这德兄竟全然不知，靠在座位上早就酣声如雷，进入梦乡啦……
      不过，我们还是庆幸当日到达了目的地，而且事儿办得挺成功的。
      嗨，阿德这个福将！

      很多年前，曾有一个漂亮的女生，用一个所谓的性格测试题，来测试包括我在内的几位同学。这个题的大意是说：沙漠里有三匹骏马，一匹是红色的，一匹是黄色的，还有一匹是黑色的，请根据颜色在这三匹马中选择一匹你最喜欢的马，要求大家用笔在纸条上写好后再同时公布出来。
      正好这个题目我曾经在一本挺无聊的杂志上看到过，谈的是性格测试，说的却是检验一个人有没有思想。其答案说，选黑马的人有内涵，思想有深度，而选红马的人则较为浅薄，算是没有思想的那一类。
      这种东西，我只会觉得编书的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概是没话可说，才把它弄进书里凑点篇幅。你想想，这红马、黑马与思想的深浅怎么会存在着必然联系呢？不可能的嘛。所以，每当遇到这样的文字我就会一晃而过，不当回事儿。
      漂亮女生把题目交待清楚后，几位同学就埋头作思考状。我抬起头，看到了这个女生露出的骄傲神情，一下子我就明白，她不过是想看看我们的思想，究竟已经浅薄到了什么样的一种程度。
      很快，大家作答完成，等各自把纸条打开，这个女生看到的答案都是“黑马”，唯独我一人写了“红马”。女生问:“你为什么会选红马呢？”我答:“红马好看!”女生翻了翻白眼，说：“哼，就知道好看！”
      她的神情和我预想的一样，流露出了一些不屑和鄙视。可是，我的内心却在暗暗发笑，这出题人怎么就弄了个这样弱智、可笑的题目来测试我们呢？这才叫作浅薄啊！
      除了这样的暗自发笑以外，我还为自己所作的回答感到十分得意。因为，我的回答既不迷信答案，又不从众附和，要说与众不同，这个回答才与众不同，要说思想深度，这才叫作思想深度！
      事后，这个女生很久都没有和我讲过话，更谈不上有思想交流。这个话题似乎已经成了最为深层的敏感问题而避开不谈，很多东西终究只能成为一种内心的活动。我不知道她出题的时候是不是也存在着像我一样绕着弯的思想，也不清楚在这之后她的这种态度会不会一直延续下去，甚至可能变得更加激烈？当然，她也压根不会知道我在想些什么，更不会知道我是以可怜和嘲笑的态度来看待着这件事情。
      ……
      事隔多年，在今天看来，我当时的想法何尝又不是一种浅薄？我们都封闭着内心世界，独享着自以为是的内心体验，不愿作也无法作深入的相互交流，缺少像现在很多年青人的那种开诚布公的态度。何况，做人为什么就不能宽容别人，那不就是一个游戏吗？为什么就不能把思想打开，让自己心胸更加开阔一些呢？

      春节到了，应朋友的邀请，我到她的博客里看了她写的一篇关于新年祝福的日志，写得很好、很真切。
      每逢节日，像这样写祝福语的地方总是很多。在我的Email里、QQ里、手机里、办公桌上的信封里，处处都有不少，大多都是来自朋友、熟人、同事或是同行，也有部分是来自卖房、卖汽车、卖保险的。
      现代科技确实不错，拉近了人们的距离，使大家彼此问候和交流变得十分便捷。什么时候想寄语就什么时候能寄出，什么时候寄出来就几乎什么时候能收到。古时候，要寄封家书，就是快马，弄不好也得个十天半月或者更久啥的，既费事又费力，我想“家书抵万金”之说，除了表明家书内容很重要之外，还隐含着另外一个方面的原因，就是指因捎信困难以至于不容易知晓亲人的消息和问候。要是古时远方的朋友要传递对你的问候，其困难程度就更是可想而知了。
      另外，网络还提供各种现成贺卡、问候语、祝福语，几乎是要啥有啥，如果愿意花点money，还可以量身定做，不用寄语者自己去动心思、费脑汁。如果图省事，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转发别人发来的短信，就以某次我发了一条原创的手机短信为例来说吧，这条短信被朋友们转发一大圈之后，又很快传回到始发的我处，这事儿虽有些搞笑，但的确印证了科技手段带来的种种便宜。
      几乎和所有人一样，通过各种途径，我们都能收到或是发出太多太多数量的问候和祝福。逢年过节就有诸如“手机打爆”、“群佳节又重阳发短信”、“群佳节又重阳发邮件”等等之说。记得，我数年前我曾收到一条好友发的短信，我像珍宝一样地保存了下来，现在可不行，如果看完后不及时像清理垃圾一样将其删掉的话，估计手机很快就没法正常工作了。
      我想，这应该算是一个祝福满天飞的年代。
      祝福多了会让自己感到有众多朋友在挂念，不但不孤独，而且还很温暖。偶尔收到一条珍贵的真诚祝福，说不准还会让你热泪盈眶。所以，我很看重这样的问候和祝福。不过，越是看重祝福语，我越会对这样的祝福产生些许的忧虑。
      首先，我认为祝福语表达的应该是真诚，即使是使用了夸张的手法，也不应该让人感到肉麻或者是不适事宜的。其次，我认为真诚的祝福不应该、也是不会被滥用的，要是对谁都一样，每人发一个，我真的会怀疑这样祝福的真实性。
      除此之外，我还有几个怪怪的感受：
      有朋友对我说，要在过去，写祝福的明信片真是懒得动笔写，也懒得走路上街去投递，现在不但写信息方便，而且还可以转发别人的信息，也不必跑腿，何乐而不为呢？这话说得有些道理，方便总比不方便好吧？寄一个总比不寄一个强吧？只是听起来觉得，现在的祝福，是乎也并非要真的诚心传递给你，不过也只是因方便才会有的。这难道不是怪怪的感受吗？
      有朋友对我说，发一条手机短信只花一毛钱，一毛钱发一条祝福，就是发一千条短信也不必担心财政赤字，everybody can do it ！这话说得也在理，便宜嘛，便宜就意味着可行，你不会认为要一万金发一条短信才心满意足、才叫祝福吧？可是，这东西扯上用money和廉价来衡量，听起来咋就会觉得又是怪怪的呢？
      有朋友对我说，发一条手机短信多一分联络，管他是人是鬼都弄一个，日后办事或是相见也要自然得多，反正没坏处。这话说得同样在理，人际关系重要嘛，二十一世纪的至高点是人际关系，谁会不去抢占呢？可是，这东西扯上功利，咋又不会觉得这样的祝福是怪怪的呢？
      还有就是来自商家的祝福，其味道也有点怪怪的。你想，要不是别人想着要赚你兜里的银子，他会给你祝福？做白日梦去吧。不过，这种祝福到是可以让人坦然的，因为，可以把这种祝福就只当是人家做的广告，大可不别当真。
      我不知这些怪怪的感受，是不是能反映出一部分人寄语祝福的心态呢？
      要把这种满天飞的祝福语作一个概括的话，我想可以归纳出很多类型来，如：真情道白、衷心祝愿的；礼节问候、联络感情的……。嗨，用不着我说完，我想大家都能接着往下归纳。
      我愿意祝福他人，也希望被他人祝福。只是，有了前面的感受，我老有一些杞人忧天的想法，总是有“滥词”、“滥情”的担心：
      <一>
      寄语太多，是不是就会不注意遣词造句、语意思想，乃至会让人 “倒胃口”？
      寄语太多，是不是会渐渐认为祝福语变得老套，没有一点新意？
      寄语太多，是不是为图方便，只能抄袭别人的东东而嫖窃盛行？
      <二>
      寄语太多，是不是人就会变得麻木，不再对祝福感动？
      寄语太多，是不是只是作为交往手段，流于行式，失去原本的真诚？
      寄语太多，是不是会掩盖掉最美好、最真实的祝愿？

      我们都不希望为祝福灌水，我深信你总是盼望着收到的是一份份的真诚祝福，每一份真诚祝福都能让你收获感动。
      也许为了表达我们真实的内心祝愿，我们是不是在寄语时，思考一下发送的必要性？思考一下接收对像的状况？思考一下自己祝福用词？有了这样的思考，是不是我们发出的祝福就更能代表自己的最真诚的祝愿呢？

      我知道，有些话是不可以随便说出来的，尤其说的正是当下兴头上的事情，弄不好就得罪人。譬如我说的这些话，说了也许就不会有人敢发问候的话语给我，因为发信人可能会担心地想：这家伙生在福中不知福，有人为他祝福还怪话连篇，我要是寄个祝福语给他，他会不会也认为我是不真诚的呢？可千万别让自己弄成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哦！

      嗨，其实，只要你认为是真诚的，我是来者不拒，就像应邀去看的那篇祝福日志一样，感激地一律笑纳哦！
     

煦阳如酒惹人醉，
东门口渡燕自飞，
春江万里沙伴水，
我独清茶又一杯。

...

      时至中午，肚子饿得“咕咕”直响，正好路边有家餐馆，就走了进去。
      餐馆不大，只摆得下五、六张小四方桌。不过，店子虽小，生意还不错，有一处已上好菜的连二桌就已经坐着一些人，看样子也是刚入座不久的。
      餐馆老板走过来，笑着对我说：“您这边请坐，想吃点啥菜呢？”他用手指了指连二桌，殷勤地说道：“那些是为附近一家农户干装修活的工人，咋晚打招呼，今天要到我这里来吃饭，所以正好店里比平常多准备了一些菜，新鲜着呢，您可以在其中选一选，看有没有您想要的”。
      我随便点了两样菜之后，好奇地看着旁边连二桌嘻嘻哈哈的工人们。一个小伙子站起来为坐在中间的大胡子点上香烟，然后说：“大家静静！今天是元旦节，老板对我们不错，请我们吃饭。下面请老大给我们致祝酒词，大家欢迎！”
      我差点被刚咽到喉咙里的茶水呛着，忍不住笑出声音来，这帮伙计真有趣！
      大胡子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装重地发表他的元旦祝酒词。
      “各位，最近几天，大家加班加点工作，十分辛苦。今天是元旦节，又正好赶上完工，大老板很高兴，让我代表他诚心请大家吃个饭，意思意思，表示感谢！
      不过，我想改革一下，建议今天这顿饭不喝酒，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经他这么一说，估计就是有人想喝酒也甭想啦。只有带头说话的小伙子小声地附和：“要得，不喝酒是对的”大胡子顿了顿，环顾了一下他的弟兄们，然后接着发表演说。
      “我认为‘健康第一’才是正确的价值观。过去有句用来劝人多喝酒的老话，叫做‘酒壮英雄胆，饭胀傻瓜蛋’这话不对，酒喝多了才是傻瓜蛋！我就是因为喝酒喝多了，经常肠胃疼痛。前不久，为此我还请了一天病假，以至影响到工作，受到大老板的批评。
      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吸取教训呢？为什么明知饮酒伤身都还是要继续喝酒呢？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啦，我们也要与时俱进嘛，天天喝酒，这真的是一种很不文明的现象。
      当然啦，喝酒也有两大功能，第一个功能就是让大家都进入兴奋、刺激和麻人比黄花瘦醉的相同状态，从这种相同状态出发，就可以让大家寻求更多的共识。但是，我认为各位在工作上都十分尽力，共识已经有了。所以，今天我们不需要喝酒的这种功能。第二个功能是大家举杯、碰杯可以增加彼此沟通的机会、增进大家相互间的友谊。对此，我们为什么不能以茶代酒呢？以茶代酒也可以举杯、碰杯嘛！
      另外，不喝酒省下的钱，咱们多加几个菜，让大家吃好一点，你们说好不好？
      各位，今天咱们就是来吃个饭，吃个没有喝酒压力的饭，不多说啦，请大家动筷！”
      ……
      想着这个不喝酒的元旦祝酒词，想着发表演说时的庄重场境，在余下来的十五公里徙步过程中，我一直笑个不停！

朝看日出红崖岭，
仙寺钟声几人听，
轻车但过大洲驿，
一江翠竹到永宁。